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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县城亟需变革,财政困局与人口流失挑战显著

2026-10-02 290

在小县城中,公务员的数量究竟要多少才能够支撑起正常运作?当财政收入连支付工资都捉襟见肘时,旧日被当作“金饭碗”的岗位能再维持多久?这并非危言耸听,而是中国超过三千个县城所面临的实际问题。自2020年起,山西省开始试点小县城的人口与编制改革,娄烦县的事业编制从三千多个骤减至341个,减少幅度逾88%;和顺县则从1964个下降至659个,浮山县亦从1944个降低至970个,裁减比例均超过50%。这些事件的根本原因在于小县城财政的沉重负担,无法再支持庞大的编制结构。砸掉“铁饭碗”不仅意味着人事改革,也预示着人口流失、房价下滑、财政危机等问题正悄然来袭。

在2010至2020年十年间,77.9%的县城经历了人口流失,相较前十年增加了14%。越来越多的居民涌向大城市,这对县城的影响十分显著。消费市场受到的冲击尤为明显,《中国经济周刊》报道称,安徽宣城、湖南邵阳、甘肃天水等近20座县城的商铺空置率已超50%。尽管天水的麻辣烫一度火爆网络,但实际的客流量却日益萎缩,县城的租赁市场也愈加低迷,消费疲态直接导致了财政入不敷出,公职人员的收入受到影响,奖金减少、补贴取消,甚至面临工资的不发放。

更需警惕的是土地财政的崩溃。财政部数据显示,2025年全国土地出让收入较上年下降14.7%。对于那些严重依赖土地销售来维持财政收支的县城而言,原有的“卖地—建城—招商—再卖地”的循环逻辑已被打破,土地价值的回落必将让财政窟窿愈加显现。

不仅是山西,全国各地小县城都在缩减公职开支以应对财政压力。例如,陕西佛坪县常住人口仅为2.6万,却拥有超过2000名公务员。该县2022年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仅2482万元,但支出却达到10.55亿元,其中2.72亿元用于发放工资,财政状况严重失衡。类似佛坪县的例子并不在少数,2022年贵州的88个区县更未有一个财政自给率达到100%,意味着每个地方都需要依赖国家的财政转移支付。而当经济形势对全国各地的打击持续加重,大城市尚且艰难生存,基础较差的小县城更是举步维艰。

县城的财政压力愈加加重,伴随房价下滑、消费萎缩、产业外流、工业园区冷清等多重挑战,年轻人难以找到合适的工作机会,只能向大城市迁移,形成了一个无法打破的恶性循环。以黑龙江鹤岗市为例,随着环保政策的强化及煤矿资源的枯竭,众多煤矿企业关停,大量工人失业,大批年轻人选择前往一线城市,导致城市日渐空心化。几年前鹤岗房价低廉的现象,反映的其实是城市人口流失后的真实情况。

那么,县城逐渐空心化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?可以借鉴日本的教训。2007年,日本的夕张市因财政困境宣告破产,人口从近12万猛降至不足7000,60%的公务员被裁撤,剩余的公务员的收入和养老金大幅减少,公共服务停滞,学校和医院逐步关闭,最终年轻人纷纷出逃,城市沦为一座空壳。

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,资源与人口向大城市集聚的现象将更为普遍。例如,日本东京的面积占全国的0.6%,却居住了10%的国家人口,并贡献了20%的GDP。中国亦然,许多处于都市圈外的家乡面临逐渐消亡的风险。这也回应了人们内心常有的疑惑:老家房产是否还值得投资?答案并不在于价格,而在于人口的流入与流出。十年后,还有多少人愿意留下?又有多少企业愿意持续投入?

在人在,房产才具备价值;一旦人走,房子也仅剩一堆水泥,流动性难以保障。因此,很多小县城尝试自救,但往往适得其反。例如,贵州独山县举债400亿进行城市建设,结果大批项目烂尾,人均负债达到11万。而一些县选择短视的方式,依赖罚款等方法进行创收,这导致了营商环境的恶化,使企业不敢投资。

当越来越多出身小县城的年轻人在大城市扎根、购房、成家时,回乡的人数却在减少;而留在县城的人们则亲眼目睹熟悉的商铺逐一关门、昔日同学不断搬走、工厂大门陆续上锁。这两股相反的力量交织成了当今中国县域面临的严峻现实与挑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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